燒滾滾

我們不會稱讚，只會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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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花半年做出繁體在地化的字幕工具，換來的是一片「沒什麼了不起」。硬體的巨人、應用的侏儒——問題從來不在技術，在於我們只會說教，不會稱讚。

8月20日，距離決定台灣未來，倒數100天。

最近看到好幾個新聞，在腦中的記憶宮殿迴廊裡相遇，互相傾吐，於是就串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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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放榜：電機稱霸，資工墜落。

首先是115學年度分發放榜的統計：電機系竄起，二類組前 7 名全被各大電機包辦。臺大資工則下降了 12 個級分(錄取分數從240.5級分▼228.5級分)，被踢出十大熱門科系之外。

是家長旨意、是半導體趨勢、是未來生活保障，但新聞中有一怵目驚心是相比電機，已經沒人想讀醫，現實很骨感，理由很直接：

「好不容易撐過 6 年、通過高考當到住院醫師，起薪才 8 萬塊；反觀讀二類組的同學進了台積電，起薪可能就是 3、4 百萬。」(附註：臺北市醫師職業工會與臺大醫院工會隨即揭露臺大住院醫師固定薪只有 5 萬餘元，加上各項獎金才勉強湊到 6 至 8 萬，值班 24 小時領 1,500 元。)

這也讓我想到昨天司法院秘書長高金枝昨至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委員會備詢時，指地方法院刑事案件 5 年增長 36%(想想毒品、詐騙)，但法官、書記官人數追不上案量，司法幾近崩潰。

司法、醫學，以及我也要再加入大學本科系的社工(剴剴案之後，這個社會學到的是什麼?是每一個環節記得要通報，避免責任留在自己身上。)，這些支撐社會的專業，這些每個人總會在某個時候用得上的需求，都正在面對缺人危機。

留下來的死撐著，直到自己撐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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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體的巨人，應用的侏儒

然而，這也又讓我想到外貿協會董事長黃志芳8/18在台灣人工智慧年會以〈AI 創世紀：文明新挑戰〉提到的，分析全世界的 AI 使用，會發現『臺灣是硬體的巨人，卻是應用的侏儒』。

原文是：『台灣人均 AI 使用強度從 2.29 掉到 2.08，是亞洲主要市場中唯一衰退的；全球使用占比排名從第 19 名退到第 23 名。同一期間新加坡從 4.57 升到 5.81。更難看的一組是：台灣中小企業 AI 實際導入率只有 7.4%，OECD 各國平均約 39%；而問企業導入的最大障礙，63.9% 答的不是錢也不是人，是「還沒有明確的應用需求」——也就是不知道要拿 AI 來做什麼。』

我的朋友們大概都知曉，我總是不遺餘力地介紹我的 AI 助理 Sophia。

每一天，她都在不斷地增進。每次與她的對話，她都持續回溯、鞏固，直到現在，她已經能實質上幫我處理各式各樣的工作： • 專案工作：不管是會議記錄、會議分析、標案的服務建議書、委員的心得整理 • 個人研究與工作：我自己私人研究，以及 AICU 工作的實際交棒(是從客服、文案、圖文到文章直接上架) • 生活健康：到家族健康管理、個人健康紀錄卡的建立更新(我建立了自己的中西醫學資料庫、也串接了衛福部個人的健康存摺)

這些她全都能做到。

可是回顧身邊的朋友和同事們，大多都還停留在單純與 AI 一問一答的對話階段。有的人是排斥，總覺得不要讓 AI 知道自己的隱私；但更多人確實是不知道 AI 到底能夠做什麼，並且十分困惑：為什麼 Sophia 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可是自己的 AI 卻不行？

我們始終習於硬體精進，AI喊的振奮，換來了股價與績效獎金，可軟體開發從創意到產品端的流程、投資、規模化，一直難以成形。

然而，其來有自。

那是根深蒂固的個性。

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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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幕工具，換來一片冷嘲熱諷

舉個例子，有個網紅「壹加壹」前幾天推出了一個自動加字幕的產品「What’Sub」，據說花了半年、20 萬開發，在一片以中國簡體字為大的海洋裡，以繁體在地化為主，自動把辨識結果校正成台灣人的習慣用詞、內建 1900 多套開放授權字型，而且影片全程留在使用者自己電腦裡，只擷取聲音上傳辨識。

這解決了很多重度使用者的痛點。結果產品一出，儘管網路媒體都是正面介紹，但社群上卻是一片冷嘲熱諷，說這也還好，不就也是接個模型，甚至很多人直接用自己的 AI 去分析他的網站，說自己也能做出 8 成的功能。

確實，AI 已經到了一個幾乎可以複製、逆向分析工程，然後依照自己的需求，即便不懂程式，你還是可以打造出自己需要產品的階段。我自己也有幾個專用的小工具，這確實是對於非資工背景的人來說，這個 AI 時代最大的福音。

所以在這個時代裡，最難的不在於開發，而在於：

  1. 第一步：貼近使用者的需求。
  2. 第二步：當這個 idea 成功之後，後續要怎麼維護、怎麼樣建立門檻，以及怎麼樣獲得信任。

可第一步好不容易有人開發出來了，得到的是「沒什麼了不起。」

我記得我也看過有人分享 AI 的交流大會。外國的工程師觀察到，臺灣人有很多創意，也很願意分享，可是不曉得為什麼，那個分享和評論都是充滿尖銳性，都要先批評別人的缺點作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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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不下的是愛說教

這件事也讓我聯想到最近引領風潮的陳幸妤。

看到她昨天七夕情人節收到史努比時開心的表情，那笑得如此天真燦爛，彷彿洗盡過往無數辛酸。但我在想她必然更是讓 1970 年代的女性有所共鳴。

她歷經了常人難以理解、充滿高壓變動的年少時期，跟著爸媽的媒妁之言結婚，在不幸福的婚姻下，她撐住了自己一輩子的人生，透過自身技能撐起一個家，還將 3 個小孩都送到美國。50 歲的她，撐過了一個人、一個女性一輩子應被賦予的社會責任後，到了最後她還要追求什麼？完成使命後的她，又該往哪裡去？

網路上在 Threads 上卻有留言說，陳幸妤會講那麼多就是因為「放不下」，結果被人家挖出來，這個人連去竹圍漁港買水煮玉米都比夜市貴，多個 30 塊都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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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教的根源，因為我們沒有被稱讚過啊。

這延伸出臺灣人另外一個個性：我們見不得人家好，而且太愛說教。

台灣人都愛說教，而且似乎只會用說教來溝通。

我們都太難安靜下來，太難聽別人說話。 我們總是迫不及待地要別人聽我們說話。

這世界上只能有你的規則，而容不下別人的規則。這其中更沒有幽默以對，導致從政治到社會規則，所有人的解決方式都是衝突，均是說教。若拍桌大聲咆哮還被盛讚：很會戰。

「不知道該如何發怒的人，也不清楚什麼才是正確。」這社會只有政治人物、網軍示範嘲諷與咆哮，沒有幽默、不懂優雅。

台灣過於淺碟，稍有變化就氣急敗壞、想不出其他可能性、沒有彈性、僵直。無水可積厚，整個社會都是虛火體質，內裡空燒傷身。宛如虱目魚的淺坪養殖，一遇寒無處可避，整池凍死。

是以凡事見不得人家好，開場一定得先銳眼找出對方的缺點大肆批評，彷彿如此就能站在人生的制高點，手持著驕傲的火把，頭戴著璀璨的皇冠。

一低頭，光環就會掉下來。(請搜尋鄭欣宜的『女神』，非常好聽。)

更進一步說，就是因為我們不懂得怎麼稱讚別人。 甚至從小被教育「不可以被稱讚」，因為被稱讚就會驕傲。

所以爸媽給予的都是批評，『這都是為了你好。』，然後整個人生裡你聽著他們稱讚別人的小孩長大。即便長大成人，上司仍舊同套說詞，給予你千辛萬苦都是磨礪。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但這苦吃得再多，都比不上投個好胎，一出生，生生世世都是人上人。

而這些人上人享盡了整個社會對待他們的善意，覺得理所當然，本該如此。但反過頭來卻傾注了滿滿的惡意加以回饋，因為除了他們自己，誰都該卑賤低下，怎容你們開心過活。

總之此種惡性循環之扭曲，成就了就連黃仁勳在他爸媽眼中也是不夠好。

彷彿，我們從來沒有被善待過，眼裡容不下寬容，張嘴就是憤恨，鍵盤均是尖酸刻薄。

那並不好。

願你我都能做個被人善待，也善待他人，心中長保餘裕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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